广州·各取所需的交易哎呀,我叫小薇,二十三岁,广美油画系研二。不是那种苦哈哈的灰姑娘,也不是网红脸蛋儿,我就是个爱画画的怪咖,头发总乱糟糟的,身上永远一股子松节油味儿。广州这地方,热得像蒸笼,湿得像没拧干的抹布,我爸妈在从化开小农庄,钱够温饱,但不够我买进口颜料和去欧洲写生的机票。去年夏天,我在珠江新城一家艺术咖啡馆打工,端盘子、调咖啡,顺便卖卖自己的涂鸦。那天,店里来了个叫老王的家伙,四十五岁上下,穿得像个土豪版艺术家:花衬衫、牛仔裤、脚上蹬双Gucci乐福鞋,手里还捏着个翡翠扳指。他点了个最贵的拉花咖啡,却一口没喝,就盯着墙上我的画看。画的是广州的老骑楼,雨天里模糊的霓虹灯,底下是卖肠粉的阿婆。“这画卖不卖?”他问我,声音懒洋洋的,像刚吃饱了羊蝎子。我当时正烦着呢,毕业展缺钱买画布,就随口说:“一万块,带框。”他二话不说,转账两万,备注“多的一万是见面费”。我愣了,加他微信,他发来一条语音:“小薇,我是做餐饮连锁的,在广州有三十家店,专攻粤菜升级版。老婆孩子在香港,我一个人住天河的别墅。缺个能陪我吃吃喝喝、聊聊艺术的伴儿。每个月给你十五万,你帮我品菜、画菜单插图、偶尔陪我逛街市买食材。别的没有,纯吃货交易。”我差点笑喷。包养?听起来像美食节目里的赞助商。我回家纠结了半天,想想爸妈的农庄快被洪水冲了,弟弟要考大学,就回了:“行,但菜不好吃我扣你钱。”就这样,我们的“饕餮协议”开始了。老王真不是传统土豪,他是白手起家的厨子出身,从卖街边牛杂起家,现在店里卖的都是分子料理版的叉烧和鲍鱼粥。第一周,他带我去上下九的陶陶居,吃完一桌子早茶,他让我画张速写当菜单封面。我画着画着,就聊起广州的旧城改造。他说他正投资改造恩宁路的骑楼,想做成艺术街区,里面开粤菜博物馆。渐渐地,这不只是吃喝了。我们周三去荔湾湖喂锦鲤,周五去北京路逛古董,周日去从化泡温泉。他教我怎么挑新鲜的鲍鱼,我教他怎么看毕加索的画。他大方得像散财童子:给我买了套专业颜料,还帮我联系了欧洲的画展机会。钱每个月准时到账,从不拖欠。一次他出差去香港,我无聊画了张他的肖像——他啃着鸡爪的样子,发给他,他回了个大红包:“加班费。”但广州这城市,总有惊喜等着你。半年后,我发现老王的“升级粤菜”其实是幌子。他在恩宁路的项目,是为了拆掉老骑楼建高档商场。那些我画过的阿婆摊位,全要被推平。我气炸了,冲到他别墅质问:“你包养我,就是为了用我的画当幌子,骗政府批文?”他叹气,点根雪茄:“小薇,我欣赏你不是因为脸,是因为脑子。广州在变,老东西得让位新玩意儿。但我真没骗你——我给你的钱,是让你飞得更高。项目批了,我给你五十万分手费,你去巴黎深造。”我没要钱。那天晚上,我在珠江边坐了很久,看着对岸的广州塔闪着光,像个巨大的叉烧叉。第二天,我把所有画的原稿寄给了媒体朋友,曝光了恩宁路的内幕。新闻炸了锅,老王的商场黄了,他公司股价跌停。我以为他会恨我,结果他发来一条语音:“丫头,干得漂亮。广州需要你这样的刺头。钱我照转,算投资你的艺术生涯。”现在我毕业了,开了一家小画廊,在荔湾卖老广州主题的画。恩宁路的骑楼保住了,阿婆的肠粉摊还在。老王偶尔路过,点碗粥,笑着说:“这交易,各取所需——我丢了项目,你救了城市。”我回他:“下次菜好吃点,不然扣钱。”广州啊,这地方热辣辣的,像一锅煲仔饭,表面平静,底下总有惊喜。包养?谁包谁还不一定呢。(字数约810)